大家好,今天和各位談談薛兆豐老師“北大經濟學課”專欄裡的一篇文章心得。今天分享一場經濟學史上非常重要的辯論,讓你看看經濟學家討論問題,是從什麼角度來切入。
有些事業成功的人,在談論他們專業以外的領域,特別是談論生活、經濟或是價格問題的時候,他們的言論經常顯得很幼稚。今天分享這篇辯論,你應該能夠縮短這當中的差距。
這是一場關於“經濟是不是可以計畫”的辯論,這已經持續了100多年。100多年前開始,在德語區的知識份子之間開始討論,至今還沒結束。
一、人類的雄心:預測未來,推知過去
辯論的正方認為經濟是可以計畫的,就算暫時做不到,將來也一定可以做到。他們認為人和自然界一樣,都會產生許多數據資料,都有一定的規律,只要找到經濟運行的規律,有足夠多的數據支持,計算能力也能跟上,就可以對人、對社會、對經濟做出預測,甚至是控制。
正方觀點的學者很大程度上,受到物理學獲得巨大成功所影響。自從人類開始運用牛頓定律,他們能夠非常準確地預測物體運動的規律。例如發射飛彈,飛行的角度、空氣阻力,甚至落點都能透過計算,精準的預測。這讓許多人相信,只要掌握足夠的資料,人類對於世界的掌控力就會更強。
這種自信可以追溯到200多年前,數學家兼哲學家拉普拉斯(Pierre-Simon Laplace,1749-1827),他提出“拉普拉斯假說”:你只要給我一個時間片段上所有分子、原子的狀態,我也掌握了所有分子原子運動的規律,那我就可以告訴你,世界任何一個時間片段上的分子、原子、人類社會、動物,以及自然界所有的狀態。我可以推知過去,也可以推知未來。
拉普拉斯假說展現出人類的自信心。當然,那個時代的人們還不知道物理上的測不準原理,原子的運動是隨機的,因和果之間沒有必然的邏輯通道等。但是,人類想要預測未來、推知過去的雄心,是一直都很強烈的。因此,二戰之後,全世界有一半的人口生活在計畫經濟之下。計畫經濟的支持者,深受物理學的成功所鼓舞。他們認為物理學可以掌握規律,社會學也可以用同樣的思路,掌握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,進而預測未來。
二、預測經濟:三個不可逾越的根本障礙
反方學者不僅只有經濟學家,還有哲學家、社會學家及物理學家等。知名的代表人物包含米塞斯(Ludwig von Mises)、柯茲納(Israel Kirzner)、拉赫曼(Ludwig Lachmann)、哈耶克(F. A. Hayek)等人。反方的觀點是,人類社會和自然界的運作模式有許不同,人類社會是難以預測的。這些人主要生活在德國和奧地利,屬於德語區。
他們從1920左右開始聚會討論,互相交流、互相傳授知識、互相評論各自的著作,形成了一場運動。主要的目的是要指出:經濟或是人類社會的發展,為什麼不可預測。這場運動在1930擴展到英語地區,一直延續到今天,我們稱為“關於經濟計算的辯論”。反方的觀點認為,在預測經濟的過程中,會有3個無法逾越的障礙。
三、人際之間的效用不可比較
第一個障礙是人際之間的效用不可比較。每個人對於商品的喜好、個人估值都不同。例如:我喜歡的水果依序是:香蕉、芭樂、橘子。你可能剛好倒過來,最喜歡橘子,然後是芭樂,最後喜歡香蕉,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偏好。當要在你我之間找出一個最喜歡的順序時,要用什麼方式來衡量呢?
在經濟學裡,有一個基本的觀點,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效用,是不可以比較的。每個個人對於不同物品的效用,是可以比較的。例如:每個人對木材都有需求,我需要幫女兒買幾支鉛筆,你需要替小狗蓋一間狗屋,他需要生火取暖。我們都知道自己需要什麼,也願意放棄什麼,但是,我們三人做比較時,誰的需求更重要呢?這無法判斷,也無法權衡。你無法算出每一項物品對於每個人的效用絕對值。每個人的偏好是無法比較的。
因此,個人可以做出目標和計畫,企業可以透過協調,訂定公司明確的目標;但是,對於整個社會來說,每個人、每個企業的目標都不同,因此,整個社會沒有辦法訂出明確的目標。
軍隊打仗是單目標行為,上級交辦佔領山頭,我們就不惜一切代價去攻山頭,這很容易理解。但是,如果社會發展問題是要如何把經濟發展起來?這是一個多元的問題,要重點發展農業呢?還是要發展製造業呢?還是要發展軍火工業呢?哪個比較重要呢?不知道,這無法衡量。這是計畫經濟遇到的一個根本性問題。我們無法透過橫向的比較,來分析人與人之間的效用,更無法得知社會的總目標應該是什麼。這是計畫經濟的第一個大問題。
四、資料不可得
計畫經濟的第二個問題是資料不可得。前面提到的拉普拉斯假說的前提是,掌握足夠多的數據,就能夠做出預測。但是,人類社會非常的複雜。
1、許多人根本不知道,自己真正的興趣排序,同樣的問題問同一個人10次,可能會得到不止一個答案。
2、他憑什麼要告訴你正確的答案?
3、問問題和回答問題的人,都有可能被誤導。例如:中國要做一次人口普查,這資料會很準確嗎?這取決於人們對於普查目的的認知。如果認為這次普查的目的是要每戶人家分土地,那麼統計出來的人口資料就會偏高;如果認為普查的目的是要處罰超生家庭,那麼統計出來的人口資料就會偏低。統計的結果是隨著人的預期而變化的。這也是社會科學中的“測不準原理”。
4、人會對預測的本身作出新的反應。例如:慧星要撞地球了,地球不會作出反應,但是人類會作出反應。你預測什麼是流行的,就會倒過來,影響什麼會流行。
5、資料永遠分散在不同人手裡,永遠無法集中,要把資料全部收集起來,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。更有趣的是,我們都認為計畫經濟的官員會認真的去收集資料,事實上,官員本身有很強的惰性。
五、獎懲很難恰如其份
計畫經濟的第三個根本困難是,獎懲很難恰如其份。預測未知的未來,錯誤的機率是非常高的。那麼,誰來對正確的或是錯誤的預測,做出獎懲呢?如果不能做有妥適的獎懲,人們就很難及時修正他們對未來的預測。要人們認錯是很難的,有什麼辦法讓他們認錯呢?有什麼方法能讓人們彈性調整預測,並且更有效的配置資源呢?這是很難做到的。
本日思考題:今天提供100多年前兩派經濟學家爭論的3道難題:
1、人際之間的效用無法比較,你如何解決?
2、資料不可得,你如何解決?
3、如何妥適地獎懲,讓人們主動地調整對未來的預期,減少錯誤預判,這個問題如何解決?
歡迎你的我留言和我一起分享、一起討論,我們下次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