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ay Yeh的部落格

大家好，今天和各位談談薛兆豐老師“北大經濟學課”專欄裡的一篇文章心得。今天要分享一個離經叛道的觀點-我們應該讚美發國難財的人。

一、乘人之危有別於攔路搶劫

薛兆豐老師先舉了2個例子，你想想有什麼區別：

1、有一天你在回家路上，經過一條暗巷。這時候，一位壞人持刀指向你問到：要錢還是要命？你回答：當然要命。壞人說：給我1萬元，就放過你。你說：我身上沒有1萬元，但是我家在附近，你跟我回家拿錢吧。壞人說：好，我跟你回家拿錢。結果，你走到人多的地方就趁勢逃走了。這時候，壞人追上來說：你違約了。如果你是法官，你怎麼判 ?

2、你走在沙漠中，快渴死了。這時候，有個人出來說：我有1瓶水，賣你1萬元，你要不要？你說：好，但是我現在身上沒有這麼多錢，等我回家再付錢。那個人答應了你的請求，你喝了水保住性命。結果，你回到家後，覺得這1瓶水1萬元太貴了，這不是乘人之危嗎？這個人把你告上法庭，如果你是法官，你怎麼判？

你能分辨“攔路搶劫”和“乘人之危”的區別嗎？這兩個案子的根本區別在於：“攔路搶劫”面臨要錢還是要命的2種選擇，是由壞人製造出來的；“乘人之危”面臨要失去生命還是要付出1萬元買水的2種選擇，不是由提供水的人製造出來的。提供水的人，只是給非常需要水的人，多了1種選擇而已。所以，“攔路搶劫”和“乘人之危”在本質上是有區別的。這個道理很簡單，但是在現實生活中，大家卻又很難看透。

大家都批評發國難財的行為。但是，你先想想國難是發財那個人製造出來的嗎？如果不是，那麼，發國難財的人，其實可能只是給了別人多一個選擇而已，他實質上是在幫助別人。當然，發國難財的人可能是利用了別人，或是說他乘人之危。但是，這種利用可能對於對方來說，是好的協助。

事實上，醫生不就是利用了病人的生病，給予適當的診療，然後收取醫療費；老師不就是利用了學生的無知，傳授相關的知識，收取適當的學費。但是，這個道理並不是這麼容易被理解。

二、阻止別人發國難財，只會讓遭受災害的人處境更糟

多年前，美國發生卡崔娜颶風的重大災難，造成密西西比河附近大規模斷電。電視台播出這個斷電消息後，有個小子就想說他可以趁機賺錢點。他用所有存款買了19台發電機，並且租了1台大卡車，從肯塔基開了1,000多公里路到密西西比。

他用2倍的價錢銷售這19台發電機。當時許多居民都迫切需要發電機，但是，警察認為他違反了當地的反價格欺詐條例；也就是說，警察認為他在賺取暴利。因此，這小子被關進拘留所4天，並且扣押了這19台發電機。

美國廣播公司的“20/20”實事評論節目，就專門報導了這個事件。簡單提一下為什麼叫“20/20”，視力測驗表最清楚的就是2.0，意指著要把事情看清楚的意思。節目主持人約翰·史托塞爾（John Stossel）提出一個問題：到底是這位想發財的小子幫助了居民，還是扣押發電機的警察幫助了居民？到底是誰對居民造成了傷害？當主持人在現場採訪居民時，居民一致的需求是：“給我發電機、給我電、給我食物。”

從道德良知面出發，我們想當然地認為發國難財不對。但是，如果不能發財，你又有什麼辦法，能讓人拿出錢買發電機，還移動1,000多公里，送到有人需要的地方呢？價格的作用，在平時風平浪靜時，我們都會覺得一切可以接受；但是，當有了具體的事件時，價格的作用，就經常被忽略。

主持人很妙地跑到街上問民眾：發國難財對不對？所有人都回答他：你到底在想什麼？發國難財是不對的。接著，主持人又跑去採訪了3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，問他們發國難財對不對？

第1位是1992年諾貝爾獎得主加里·貝克（Gary Becker），他說：發國難財是增加供給的最好辦法，應該要予鼓勵。

第2位是2002年諾獎得主佛農·史密斯（Vernon Smith），他說：發國難財是好事。

第3位是1976年諾獎得主彌爾頓·佛里德曼（Milton Friedman），他說：發國難財的人是在救別人的命，他們應該得到獎章，而不是得到懲罰。

在中國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件。多年前，貴州發生旱災，當地嚴重缺水。這時候，有志願者跑到災區送礦泉水。這種精神是令人敬佩的。結果，發生了一個特別的現象，當志願者把礦泉水送到當地人手上，當地人並沒有喝這些礦泉水。當地人把礦泉水賣了，再用這些錢去買更髒一點的水。為什麼會這樣呢？因為當地人不需要這麼少且這麼乾淨的水；他們需要多一些，但是稍微不乾淨的水。

這就是在149篇分享中，哈耶克所說的知識。是一種關於誰在什麼地方、需要什麼品質、數量、願意用什麼代價購買的具體資訊。

所有志願的行為都是令人敬佩的。但是，志願的效果通常都是有限的。不管你是不是願意免費給別人送礦泉水，但是，更重要的是，請你千萬不要阻止那些高價出售礦泉水的人。

因為當你阻止別人發國難財，阻止別人高價出售礦泉水，這些人就會消失不見。造成的結果很簡單，就是水的供給會更少。因此，阻止一些人發國難財的直接影響，是讓那些受害者的處境變得更糟。這就是我們常說的，經濟學是一門關於事與願違規律的學問。

三、價格不是請客吃飯，價格永遠起調節的作用

學習經濟學得到最大的啟發之一，就是要把願望和結果分開來看。願望是一回事；願望造成的結果是另一回事。有人想買最便宜的蘋果，當他進入市場，尋找最便宜的蘋果的時候，他尋找這個行為本身，就已經讓蘋果價格上升了；有人想賣最貴的蘋果，當他進入市場，想用最高的價格把蘋果賣出去的時候，他的行為本身，就已經讓蘋果價格下跌了。因此，發國難財的人，他們本身的行為，就會增加供給；同時也使商品的價格下跌，緩解供需之間的矛盾。

春節回家過年時，總會遇到交通運輸工具漲價。有人會認為這是惡意漲價。在消費者角度來看，有什麼漲價不是惡意的？但是，你要想想，如果不漲價，憑什麼輪到你來搭車？業者又憑什麼要在過年期間，為你提供服務？

有些人會認為，漲價只是治標，要治本應該要增加供給才對。薛兆豐老師的回答是：供給永遠是不夠的。在供給不夠的情況下，價格永遠具有調節的作用。價格不是請客吃飯，不是開玩笑的。

我們在便利商店看到茶葉蛋一顆標價8元。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？這代表的是，它清楚地告訴大家，口袋裡只有7元的人，請你不要碰我，我在等的是口袋裡有8元以上的人。

總結以上，今天分享“攔路搶劫”和“乘人之危”之間的區別。發國難財在情感上我們難以接受；但實際效果卻是給受災者更多的選擇和幫助。鼓勵發國難財的人，才能讓問題得到更好的解決，他們應該得到獎勵，而不是懲罰。

本日思考題：如果有一種商品是壟斷性的，它的供給量受到嚴格的控制，那麼它是否適用我們今天分享的內容？也就是說，供給不自由，價格是否還有意義？

歡迎你的我留言和我一起分享、一起討論，我們下次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