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，今天和各位談談薛兆豐老師“北大經濟學課”專欄裡的一篇文章心得。前面分享了價格管制的問題；那麼，解除價格管制到底困難還是容易呢？
薛兆豐老師分享了德國二戰後，解除價格管制的例子：1936年希特勒執政，他開始施行價格管制；目的是為了能夠便宜的買到他需要的商品。直到二戰結束後，由盟軍接管期間也持續價格管制。盟軍接管時，實施價格管制的用意，主要是因為當時物資缺乏，如果讓價格持續飛漲，人民無法負荷。
當時的德國物資匱乏到什麼程度呢？當時都是憑票領取物資，殘疾人士可以多領一些。但是，物資真的太匱乏了；因此，少一條腿的人不被認定為殘疾人士。戰後的德國，處於物資極度缺乏、惡性通膨及價格管制的困境。
再看兩個數據，就可以更瞭解當時德國的情況。貨幣發行量方面：1947年的德國馬克發行量是1936年的5倍。生活指數方面：1948年的生活指數只有1938年的1/3。由此可以發現，當時的價格管制有多嚴重。
前面的文章分享談到，價格管制後，最直接的問題就是短缺。當時的德國馬克已經不值錢了，人們進入以物易物的階段；人們拿著自己有價值的物品，走幾十公里路，去換一點糧食回來過生活。
一、解除價格管制讓商品在一夜之間重回商店櫥窗
直到德國的財政部長艾哈德（Ludwig Wilhelm Erhard，1897/02/04-1977/05/05）上任，他是著名經濟學家哈耶克的信仰者，他相信價格的作用。因此，他開始著手改革。他的改革主要就是：一、抓住貨幣；二、放開價格。
抓住貨幣意謂著，原先的德國馬克已經不值錢，他重新發行新德國馬克取代舊馬克。他不再任意濫發新馬克，讓新馬克的價格保持穩定，讓人民重新普遍使用。
放開價格是指，有一天他偷偷跑到電台，在一個廣播中宣布，從現在開始，全國解除所有物品的價格管制。隔天，當時接管德國的盟軍司令克雷（Lucius Clay）就跑來找艾哈德問罪。
克雷問：我聽說你放鬆了全國的物價管制？
艾哈德說：我沒有放鬆全國的物價管制，我是完全解除了全國的物價管制。
克雷問：我所有的經濟顧問都告訴我，你的做法是錯的！
艾哈德說：我所有的經濟顧問也告訴我，這是錯誤的。但是，我就是這樣做了，怎麼樣呢？
結果是，德國一瞬間解除了價格管制後，十多年沒在商店裡出現的商品上架了。人們停止屯積，開始進行交易。工廠開始生產，開始供貨。德國的市場經濟就這樣開始復甦，再也沒有回頭。這段故事被拍成紀錄片《制高點：世界經濟之戰》，有興趣可以找來觀賞。
也有人會認為，德國經濟復甦是因為美國實施“馬歇爾計畫”成功的緣故。事實上，馬歇爾計畫只是一個小規模的援助計畫，在許多國家都有實施。但是，並沒有其他國家，像德國這樣的經濟復甦。
因此，德國再次崛起的一個重要因素，是因為採用了市場經濟的政策，這讓貨幣市場維持穩定，而且放開了市場的結果。
二、經濟改革：果斷與沉穩的拿捏不容易
中國也經歷過類似的問題。改革開放前，中國實施計畫經濟，人民要取得資源，不只要透過價格，還要憑票。當時的票種類非常多，例如：糧票、布票、自行車票、電燈票、糖票等。
1988年中國進行第一次改革，改革的目標就是取消所有的票證，只用一種票，就是鈔票。但是，結果並不順利。當改革的消息一傳出，許多人就開始搶屯貨品；甚至連火柴都有人屯貨，還因此引發火災。結果，第一次的價格改革失敗，開放政策只好完全停止。再過了許多年，價格才又慢慢放開。
對此，周其仁老師在著作《改革的邏輯》中，有過評論：全盤私有化，看起來相當美好；但是，這當中輕視了制度變遷要付出的代價。如果過時的觀念和既得利益，已經牽扯到許多的人群，任何激進和徹底的改革，實際上都是寸步難行的。
在周其仁老師的新書發布會上，薛兆豐老師提出了問題：放開中國的價格管制，周老師認為要慢慢來；但是，德國卻是一夜之間就完成了。德國是有勇氣，中國是有耐心；勇氣和耐心之間，該如何拿捏？
周其仁老師回應：德國的例子，當初也有仔細研究過。對於德國的改革來說，決定性的關鍵是，當時德國有盟軍在，德國就亂不起來，盟軍這個穩定因素是非常重要的。而中國的改革是中國對內自己的改革，如果沒有一個穩定的社會秩序，改革就會遇到危險。
總結以上，價格管制是不對的；但是，解除價格管制，必須要考慮的因素是更複雜的。另外，現實生活中也會有另一類不願意改革的人，他們總是拿社會穩定作為藉口。因此，要在勇氣和耐心之間，進行合理的拿捏是非常困難的事情。
本日思考題：既然價格管制帶來許多壞的結果；但是，為什麼許多國家依然實施價格管制呢？為什麼許多人又願意支持價格管制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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