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ay Yeh的部落格

大家好，今天和各位談談薛兆豐老師“北大經濟學課”專欄裡的一篇文章心得。

今天開始談交易費用。社會上各種制度安排，包含法律條文、家庭、風俗習慣、輿論等，都會產生交易費用。因此，有人群的地方就有交易費用。

一、交易費用的定義

之前介紹科斯定律時，有提到交易費用，但是並沒有特別的說明這個概念。科學思維的方式，有時候會採用，先把問題推理出一個極致的理想狀況，然後再把現實條件，一點點的加上去。

科斯告訴我們，所有的傷害都是互相的，但他只把傷害視為對資源的爭搶。誰能把資源用得更好，資源最後很可能就落到誰手上。之前在介紹火星和亞麻、在介紹牛吃小麥時，都有一個前提假設，就是所有資源都屬於同一人所有。

當這些資源都屬於同一人所有，他做考量時，就幾乎不用成本，只要說服自己就可以了。但現實生活中，問題哪有這麼簡單。就算只是一個人，也有可能今天和明天的想法就不同了；更何況，現實生活中，經常是兩個人、甚至是更多人之間，要共同達成資源爭搶的協定。

例如，人們議價的過程中，彼此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，或是虛張聲勢，彼此互不信任；又或者彼此語言不通、距離很遠等問題，我們都可以稱之為“交易費用”。

經濟學家張五常給“交易費用”下了一個廣泛的定義：凡是在一個人的社會裡不存在的，但是在多人的社會裡存在的成本，即稱為交易費用。

只有一個人存在的社會，那是一個想像。但是一個人的社會，也會有成本，他打算抓魚，就不能去種菜；他要蓋房子，就不能種田。成本是放棄了的最大代價。所以，就算是一個人，還是會有成本。

有些成本是一個人的社會裡不需要存在的，例如：他不用幫自己的房屋設裝鎖、不用和別人打官司、不用有人來監督他工作是否勤勞、不用給他獎懲。但是，這些活動，在一個人以上的社會，就必然會存在。這些活動所產生的費用，就稱之為“交易費用”。

二、科斯的經濟學忠告

科斯定律：當交易費用為零時，不管產權歸誰，資源都會落到最有價值的用途上。這是科斯定律的普遍解釋。但是許多人經常產生誤解，以為科斯說現實生活的交易費用為零。事實上，科斯要說的，反而是現實生活中的交易費用可大了。要達到他所推測的那個結果“資源不管歸誰所有，資源都會落到最有價值的用途上”，這當中有很多的障礙。

因此，科斯在1990年特意寫了一篇“社會成本問題的筆記”("Notes on The Problem of Social Cost")的文章，這也是他1960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後，時隔30年，特別做出澄清的文章。

在這篇文章中，他提到：“我從沒有說過，現實生活中的交易費用是零。現實生活中的交易費用是很高的。這正是我想要勸我的經濟學同行們，要離開並且放棄的世界。不要活在那個以為交易費是零，以為只要一個政策，人們就能夠執行的社會裡面。你要看到，現實生活中，種種的困難和障礙。我們必須思考、關心現實生活中的問題，而不是黑板上的問題”。這是科斯給我們的忠告。

三、科斯對中國經濟學人的期許

科斯在2013年去世，享年103歲。2010年科斯100歲時，在芝加哥大學法學院參加研討會，邀請20多位來中國的經濟學家進行研討。他在會中提到：中國人口多，你們這些經濟學家，在中國形成的影響，就會比別的國家更大；中國的經濟學還沒有完全成形，不像西方已經走上了歧途，用了大量的數學，走上了僵化的道路。而中國的經濟學，還沒有完全的僵化，所以還有希望。科斯最後的忠告，還是要大家關注真實世界的經濟學，而不是黑板經濟學。

四、現實中交易費用可能高不可攀

回到交易費用的問題。薛兆豐老師舉了工廠排放黑煙的例子：工廠排放黑煙，假設周圍5戶居民，每戶遭受的損失是100元。因此，黑煙造成的傷害是500元。

只要工廠裝一個50元的過濾器，居民的健康就有保障。這時候，依據科斯定律，在沒有交易費用的情況下，無論法官把污染權判給居民或是工廠，工廠最後都會裝上過濾器。

如果法官判工廠不能污染居民，工廠就會自己出50元裝過濾器；如果法官判工廠可以排黑煙，5戶居民一戶拿出10元，去跟工廠說：我幫你裝一個過濾器吧。因此，在這種交易費用為零的情況下，不管污染權歸誰，過濾器都會被裝上。這就是科斯定律的含義。

現實中哪有這麼好的事？你想想，5戶居民要一戶出10元，這可是非常困難的事。一定會有計較出現，為什麼要用戶數計算？用人數計算行不行？你住的比較近，我住比較遠，你應該多出點；你家比較有錢，你多出點行不行？這些都是現實生活中的交易費用，而且這些交易費用，有可能會大到讓整個交易沒有辦法完成的地步。

五、風俗習慣與道德規範為何重要

我舉一個在我住的社區發生的例子：我家是5樓有電梯的公寓。電梯每個月會產生公共費用，就會有某些住戶計較他的使用率低，應該少繳錢，住越高層應該繳越多。這聽起來實在有點鬼扯的論點，但這真的發生了。

因此，在有些情況下，由於存在交易費用的障礙，權利和責任的分配，無法達到最優化的程度。這時候，如果能有協力廠商，例如政府、或一些有辦法的人，他看到了資源分配的方向，他們運用手上的權利，對資源進行重新調配，就可能有效地促進資源的分配。而這就是制度、風俗、習慣，甚至是政府、法院等，存在的最基本理由；就是對資源、責任、權利，進行初始的界定。

當交易費用為零時，任何資源怎麼分配都可以，因為可以重新達成協議，重新落到用途價值更高的人手上。但是因為現實生活中的阻力太多，交易費用很高，所以，初始的分配就變得很重要、制度就變得很重要、習俗就變得很重要、道德規範就變得很重要。

六、風俗習慣與道德規範節省交易費用

在我們的生活中，有許多的習俗、規矩可能100年也沒改變過。一切都是沿襲祖制、依循往例。這樣的做法，真正的作用就是節省了我們重新計算，重新討價還價，重新和別人協商的成本。所以，想要改變現狀，應該要先瞭解其存在的原因，這些因素能夠存在如此長久的背後價值是什麼。

以酒駕為例：如果這世界的交易費用為零，那我們就不需要規定禁止酒駕，因為愛喝酒的司機和路上的行人可以達成協議。行人可以問喝酒的司機：你能不能花錢請人開車？如果喝酒的司機說不願意，那麼行人就會說：那我出錢，幫你找人代駕。這是理想狀況。

但現實生活中，任何一個人要在街上，辨識出哪位司機打算喝酒開車，這是不可能的事情；你要和他們協商幫他們請一個代駕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。這時候，規則就變得非常重要。

訂定喝酒就不能開車的規則，對愛喝酒的司機來說，是剝奪他開車的特權。他可能會說：酒後駕車本身沒有犯罪，撞到人才算犯罪，為什麼不等他犯罪了再來處罰他？為什麼喝了酒開車，就開始處罰他？

這是因為我們都知道，要避免交通意外，各方要付出的成本是不一樣的。路人要付出的成本非常的高，他要識別路上的哪輛車是酒後駕車，這樣的成本是極高的。

相反的，司機在喝酒前，就知道自己要喝酒了，就先請好代駕，或搭計程車，這樣的成本是相對低的。所以，我們的風俗習慣、道德規範，就把避免意外的責任，加到司機身上，形成了禁止酒駕的法律。

總結以上，科斯定律：資源不管是誰擁有，它最後都會落到使用價值最高的人手上。這是一種理想狀態，跟現實生活有很大的差距。現實生活中，到處都有交易費用。因此，制度、風俗、習慣等，就變得非常重要，因為它們是所有權利和責任的初始界定。

本日思考題：請你再舉一個例子，你認為它是合理的社會習俗，因為它能夠把責任界定給比較容易避免意外的人來承擔，或是資源界定給合適的人使用。

歡迎你的我留言和我一起分享、一起討論，我們下次見。